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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你上天堂

来源:啄木鸟 2005年12期 作者:吕舒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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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黎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断了气。
  当护士长施盈将洁白的床单掩盖住她的时候,奇异地发觉最后残留在黎敏嘴边的一抹浅笑,猝然间消失殆尽,没留下丝毫的痕迹。仿佛一个经过艰难跋涉的人,终于到达目的地之后的憩息,又似经受过万般苦难,终于得到解脱之后的松弛。施盈见识过数不清的濒临死亡的人,他们在弥留之际所表现出对生的渴望、对死亡的抵抗,都出乎意料地强烈。惟独黎敏却不这样,她好像对生无任何眷念之情,很坦然恬静地投进死亡的黑暗。于是,施盈哭了,并非因为她同黎敏属于那种非常要好的同事关系。
  负责抢救的宁主任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,他的心情十分沉重,好像没能救活黎敏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。躲到墙角点着一根烟卷,猛吸两口,又掐灭,然后匆匆走出急救室。宁主任不安的原因,首先是没能挽救同事年轻的生命。其次他实在无法向守候在外面的两个人交待。
  急救室外围了许多人,大多数是本院的医生和护士,还有死者的亲属。他们当中有省中医学会的黎会长,他是黎敏的父亲。还有黎敏的丈夫——市府副秘书长戴敬彬。宁主任硬着头皮向死者的两位至亲摊开双手,用一种同情和痛苦的声调说:“对不起……”黎会长几乎看都没看他一眼,便推开他,奔进急救室。戴秘书长至少表现出一丁点儿客气:“宁主任,你已经尽力了。”说完,也尾随他的老丈人进了房间。
  宁主任又点上那半截烟头,深吸一口,喷吐出来,似乎要驱散内心的紧张。忽然,护士长推门出来,呼唤他:“宁主任,黎会长要你赶紧进去。”从施盈告诫的目光里,他读出了:“你要小心为妙。”的意味。宁主任把一直没能抽完的烟卷扔到墙角,用脚狠狠地了,回身踅进急救室。
(责任编辑:小美美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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