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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

来源:啄木鸟 2019年1期 作者:吟泠
流年

  外祖母去世,算来已有二十四年。在这胡笳低鸣、苍苔暗生的二十四年里,我居然很少梦见她。某一个寻常雨夜,却很突兀地梦到她了,背景是一片混沌的、乌纱色的乡间小路。她依旧盘着青髻,穿着斜襟月白布衫,拄着拐杖,又瘦又高,在那条村路上,以粽子样的小脚,犹疑彷徨着,像一具轻飘飘的剪纸木偶。记得那乌纱色中,还有鸟雀声,稀疏冷清,满是旧时泛黄的腔调。我几步迎上前去,径直将母亲萎落谢世的消息告诉她。她脸上现出超然与了然之色,是上一世,或下一世的无喜无悲,唯独没有这一世的彻骨悲鸣。梦中醒来,小灯如豆,檐雨敲窗,暗处仿佛有一双暖暖素手,执意要将我拉回那些漫漶难辨的碎玉般的往昔。
  是的,在那突兀而至的乌纱色的旧梦里,在外祖母茕茕孑立的身边,隐隐约约,似乎还有一个淡若无痕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陪伴着她。那淡淡的身影,也是瘦而高的,他一定就是外祖母唯一的儿子,母亲唯一的弟弟,我唯一的舅舅。
  舅舅因急性心梗,死于母亲居所的门前,先于母亲,去了世界的那一头。彼时彼刻,母亲却远在千里之外的海边,独自听海风呜咽。命运让我的亲人们,错开了彼此面对生离死别时,那痛楚奇妙的瞬间,将死神带来的不便与剧痛,焚烧成灰,随风飘扬,生生将一座陡峭凶险的山峰,化作一霎细雨,一抹云烟,甚或一轮天涯明月。
  不知怎的,想起外祖母,自然会想起舅舅,想起舅舅,自然就会记起那个又瘦又高、叫作连山的傻子来。在我落叶纷飞、黄金颜色的回忆中,他们三个人,是用一根细绳挽成的梅花结,缺少其中任何一环,梅花结这个图形与意象,便要土崩瓦解了。
(责任编辑:小美美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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