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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园丁

来源:啄木鸟 2015年11期 作者:米可

消失的园丁


  事情要从十年前的一起失踪案说起。也许,说绑架案更合适一些。
 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,莫炜、马识途、费涛三个小兄弟还在刑警队宿舍睡觉。马识途像从棺材里挺尸一样,闭着眼直直坐起,脚尖摸索着床下的拖鞋,没有摸到,又一头摔回到枕头上。莫炜翻了个身,咕噜了一句听不清的脏话,就又没了声响。
  只有费涛从行军床上起来,戴上近视眼镜,顶着一头鸡窝发出了宿舍门。楼梯下了一半,费涛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敲门声:会不会是某个小屁孩儿大清早的恶作剧呢?
  他折身去了厕所,放空了膀胱贮藏的液体,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。没有那么急促,敲三下,停一下,再敲两下,然后是长时间的停顿,显出了犹豫。看来是有报案的了。费涛诅咒着,也祈祷着,为了探长罗勇和丁双全出差后的难得周末。他已记不清连续加班了多少个日夜。
  怀着满心的忐忑,费涛打开了刑警队的铁门,没有人。他又扭头左右看看,一侧的石墩上坐着一个女人,裹着线毯,脑袋埋在臂弯里。
  费涛站到了女人的身前,女人抬起了精致的面孔。
  几分钟后,费涛护着这个女人来到宿舍门前,对被窝里的莫炜说:“你姐来了。”


  莫清坐在床边,匆忙套上警服的马识途和费涛立在两边,莫炜则蹲在他的姐姐面前。没有人发声,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。
  一方面,莫炜从小到大都对他姐有种敬畏感,自从父母离婚各奔前程后,莫清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,唯一的家长;另一方面,也正如马识途和费涛所感受到的,这位已婚少妇明显有一种气场,吸收了周围的能量,让他们变得卑微,让他们变得笨拙。即便此刻,她明显遭遇了某种伤害,却依然像一只孤傲的天鹅。
  还是莫清打破了寂静,她突然起身,身上的线毯滑落地上,上面粘着一缕带血的长发。莫清好似轻描淡写地问:“周末了,你们没有出去玩?”
  莫炜这才敢开口:“姐……”
  莫清看了弟弟一眼,突然挣脱三人的包围,夺路到门前,裸露的肩膀撞在门框边沿,她打了一个趔趄。
  莫炜又喊了声:“姐。”
  马识途也跟着喊了声:“姐,发生什么事儿了?”
  费涛没说话,脸上却写满了厄运般的预兆。
  莫清扶着门框缓缓蹲了下来,掐着木头的虎口上贴着渗满了血的创可贴。莫炜向前走了一步,莫清突然尖叫,一把将莫炜又推了回去,随即,她缩在门框边,慢慢坐在地上,轻声说:“你们到我家看看,你姐夫,曹多宝,好像被人绑架了。”
  说完,她的脸便埋进了臂弯,受伤的天鹅缩回到自己的巢穴里。
  马识途、莫炜和费涛是死党,纵然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太一样——马识途略凶狠,莫炜略冷冰,费涛则略显出学究的味道。三个年轻人平时还是规规矩矩,毕竟罗勇、丁双全都是刑侦一线的角儿;但他们也不畏缩,每个人都怀揣着扫平天下不平事的警察梦,满腔热情、意气风发。
  既然探长们都外出办案,且事出紧急,马识途和费涛也顾不上请示汇报,更顾不上洗脸刷牙,马识途抓起手枪,费涛背起勘查箱,两人骑上摩托车往莫清住的大院赶。莫炜没有跟去,他陪在姐姐身边,一方面询问事情经过,另一方面也怕她出事。
  在莫清住的大院外,马识途和费涛把摩托车停下,顺着墙根往莫清住的那户大院正门摸去。朱红色的铁门是开着的,一只母鸡站在门前左右望着,不知该停留还是离开,四周很安静。马识途掏出手枪,打开保险。费涛拍了拍马识途的后背,他想不明白这个场合干吗要带枪。
  马识途转身的瞬间,枪口也对准了费涛眉心。费涛扶了扶眼镜说:“你别紧张。”
  马识途轻声骂:“鬼才紧张呢。”
  两人小心绕开门前砂石路上的轮胎印与脚印,来到朱红色的铁门前。
  似乎没有人。马识途瞅了瞅铁门上的那些铜制雕花,还有脚下的大理石地砖,不禁想起莫清邀请他们在大院葡萄架下吃饭喝酒的日子。
  费涛掏出两副鞋套,两人各自穿上,穿过一扇玻璃门,进到了堂屋。马识途依然打头阵,枪口指着前进的方向,眼镜却在向两侧瞟——屋内一片狼藉,地面上散落着翻落的书本、CD、杯子以及碎了的花瓶残片,一些小小的花朵被透明的玻璃樽吐了出来,静静地躺在地板上,霜花般的白花瓣已经凋零。费涛捡起了其中一朵嗅嗅,又放回到了地上。
  马识途和费涛一间间检查着屋子,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。暗红色的地板反射着盛夏朝阳的光与热,整个房间被一种蒸笼般的死寂笼罩着。两人屏着呼吸,搜寻的脚步领着他们出了卫生间,走向了厨房。
  一些刀具散落在灶台上,一块抹布掉在地面上,白净的墙砖亮得耀眼,一些捉摸不定的气味盘桓在空气中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或许是某种难以言表的直觉,令他们感到这间厨房非同寻常。
  费涛蹲下身子,掀开抹布,他打算从厨房开始他的刑事现场勘查。


  莫炜一直陪伴在莫清身边,一步没有离开,一句话也没多说。
  莫炜相信姐姐的内心足够强大,可以在沉默中独自舔舐伤口,并积累起勇气;但另一方面,他却在怀疑自己能否接受即将被告知的真相。的确,从莫清强忍着的泪水,他能猜到昨夜的漫长与纠缠。
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前进,莫清的眼睛慢慢活了过来,泪水润湿了角膜,睫毛开始颤抖。她的手握着莫炜的手,手腕上有一圈紫红色的勒痕。莫清对自己的弟弟说:“你别像问犯人一样一句句问我发生了什么,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,给姐留一点儿尊严好不好。”
  莫炜的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姐,我要陪着你。”
  “莫炜!”莫清的声音突然拔高许多,但随即又软了下来,“你给我找张纸,我把昨晚的经过写下来。”。
  莫炜不敢反驳,他找来纸笔,退出宿舍,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站着。窗外飞过一群鸽子,在暴雨即将来临的夏日清晨,它们的翅膀压得很低,不过这一切,莫炜一点儿也没注意到。   一声惊雷将已经木讷的莫炜惊醒,他返身推宿舍的门,没有动静。莫炜又敲门,还是没有动静。他深吸一口气,一个蹬踹,木门整体脱离了门框,摔在地上,细小的灰层扬了起来。透过飞尘,莫炜看到躺在床上的姐姐,白皙的手臂耷拉着,细细的红线从手腕处溢出,滴落在地上的白纸上。
(责任编辑:千千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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