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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鼓王(短篇小说)(6)

来源:啄木鸟 2017年11期 作者:秦羽墨

  爷爷放鸭,罗小民上学,奶奶看屋,三人分工明确。
  罗小民穿过小镇,朝校门口走去,他发现街道两边出现了很多鲜红的宣传标语——“热烈庆祝澧水流域鼓王擂台赛在我镇举行”。第二节课做完课间操,校长在台前讲话,交给全校学生一件任务,为了迎接鼓王擂台赛的举办,学生们要组织文艺汇演,排练欢迎仪式,到时候,很多省里、市里的媒体要来采访报道,这是本镇有史以来最大的文艺盛事,怠慢不得。
  爷爷昨天一定是到镇里报名去了,所以连鸭子都可以不管,回来还那么高兴,这样的事,爷爷哪里能忍住诱惑?可是,他很替爷爷担心,爷爷曾向奶奶发过誓,再也不碰那张鼓,再也不去当打鼓匠。
  罗一木出身鼓书世家,鼓书技艺传到他手上不知道是多少代了,他的名号凡是澧水下游,跑过点儿江湖的可谓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罗一木的父亲,也就是罗小民的曾祖父,艺名罗天响,曾是澧水河上的一代鼓王,年轻时,因为鼓打得好,大户人家办红白喜事必请他,就连桃源山里的土匪娶压寨夫人,也不辞劳苦走两百里路,用马将他驮到山寨去唱。一九四九年刘邓大军去四川,从湘北过境,罗天响带着儿子在码头为解放军专门表演节目,只有十来岁的罗一木在那次演出中一炮而红,当时还上过报呢。罗一木的儿子罗树林,能接他的班,对鼓、三棒鼓、渔鼓,样样精通。那时候,罗一木带着二十岁的罗树林活跃于各茶楼酒肆之间,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,以请到他们为荣,那是真正的角,好比京剧里的梅兰芳!那一年,罗一木带着罗树林在王金宝的庆丰茶楼说了两个月的《七侠五义》,场场人头爆满。王金宝有个侄女叫王燕玲,当时在茶楼帮事,生得那个好啊,雪白的脸蛋,细长的腰身,整个儿水淋淋的,说话像玉屏滴水,令人心旌直颤,她朝你笑的时候,哪个小伙儿见了都迈不开腿。都说当时茶馆生意好,一半是因为罗一木父子的鼓书打得精彩,另一半则归功于王燕玲,有些人根本不是来听书的,而是来看人的。听完书,看完戏,人人都想将这个美人胚子揣在兜里带回家去。王燕玲早就心中有主,她跟罗一木的儿子罗树林站在一起,那叫一对璧人。罗一木能不知道?他把一切看在心上,好菜要及时下手,扒进碗里才算是自己的,否则,随时会被野狗叼走。王金宝希望罗一木父子长期在茶馆打鼓说书,压台,莫被别家抢去。开始王燕玲的爹妈还有些反对,说,这家人世代打鼓,打鼓匠这行业在旧社会说白了跟乞丐没多大区别,属下九流,在人前卖嘴皮子混饭吃,现在虽然不与乞丐等同,终究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,将来只怕也很难大富大贵,这个乖致女儿,平素珍珍宝宝,就是为了待价而沽。可王金宝在一旁撮合,加上罗树林跟女儿原本有情,也就水到渠成了。   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,作为孙子,罗小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。罗小民只知道,从自己记事起,常常跟在爷爷和父亲后面,走村串巷,进茶楼,出酒肆,与其说吃百家饭,不如说是游玩,爷爷和父亲打鼓卖艺,自己就是跟他们屁股后面的一根小尾巴,混吃混喝。方圆几十里,没有哪个村子没去过,有时母亲也去,在一旁敲边鼓,加油助兴。那时候,罗小民还不懂得人世间的苦,而那个家是那么的美好完满,他们的日子就像打鼓说书那样有滋有味,令人羡慕。爷爷说,将来要让罗小民接班,把祖辈的技艺传下去。罗小民不学,他怕同村的孩子编话骂他,“龙生龙凤生凤,鼓匠的崽崽闹丧场”,死了人,鼓匠必须要去唱,唱得越大声越好,这就叫闹丧。其实,这打鼓啊,据说是庄子他老人家发明的,原本就是为死人唱的,名曰“丧鼓”,后来才有了说书的形式。有一天,庄子的老婆死了,他拿着个脸盆在灵前拍着唱,旁边的人觉得脸盆不雅观,不好看,就给他换了个鼓,如此,传到了现今……
(责任编辑:小美美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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